空山的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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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大义》是一本很独特的书。从行文风格上来说这是一本结集出版的在网上流传的连载性质的文章。我没有在网上读过。不过读书也很好，因为在网上看这样长的文章难免失之于快餐式阅读的仓促和各种评论的嘈杂。 

这是一本很大胆和很用心思考的书。我喜欢这样寻根问底的思想。关于这些，我想一定已经被人说过好多遍了，否则文章也不可能被出版。我想说的是一些疑问。 

全文都在小心而精密的考证。很有说服力。但是我的第一个疑问是，对于我们这些没有读过这么多书的人来说，面对这许多泛滥的例证，我们甚至有可能丧失了自我辨识与判断的能力。我们也不知道这些被组合在一起的段落与字句是否会像作者所提到的《春秋》一样，被人更改了愿意呢？或者是否这些引用都还有背景的它意呢？请不要说我这是在挑刺，这确实是我在这本书读完之后自然而然产生的一切怀疑论。 

另外的一个疑问是：这本书的意义是什么？或者换句话说，这本书究竟是一本学术作品，还是社会批评作品？如果这是一部探讨《春秋》本意演化的学术作品，其无可厚非；但是如果这是一部要影响世人的社会批判作品，多少就有些显得“无的放矢”了。我没读过康有为的《新学伪经考》，但是我觉得可以拿它做个比较。同样是证伪，但那是为了颠覆或者改良一个制度。所以，伪不伪都是表象，目的才是重点。而《春秋大义》呢？就算历朝后人对春秋作了其他解读，也都正常不过。今人也并没有打算按照春秋时代，甚至汉唐宋元的想法来解读。今天我们讲国学，其实根本就到不了那其中任何的一个境界。经过几次文化运动的洗礼，很多人能读懂已经不错了，更不用说要如何使用它。 

并且，作者证伪，要证的是什么伪？什么时候的伪？要知道，一段历史时期的伪在另一段时期很可能就是真理啊。过去的某种理解正确也并不代表现实的意义。我们生活在一个很厚的文化与历史的无形积累中，我们继承更接近的前者而来。这不是是非问题，这只是传统罢了。就像国家问题，就像忠奸问题，就像民族问题……如果一定要上升到政治或者是非层面，请问：我们，甚至说人类，曾经是否有过纯粹没有政治意志下的哲学和艺术吗？被政治影响并不是一部因此丧失本意的作品的悲哀。相反，那种对最原始意义的执著追随恰恰可能是如同那些认定三皇五帝年代是永远最好的社会一样可笑。 

那么，作者是否希望借古讽今达成某种劝喻的目的呢？至少在我浅显的理解看来，基本没有。作者花了太多的精力在考证中。他使我们很容易惊叹于一个个常识的“荒唐”，但却乏力于在我们的生活中产生影响。我说过了，我们生活在一种文化中，纵然那已经远不是千年前的本意，但是至少在现在，它即是它。我想，如果，本书能够更往前一步，如同《丑陋的中国人》一样，在我们的昏昏睡去的人们中，惊世一呼，哪怕偏激，也至少有振聋发聩的益处吧。 

我并没有否定这本书的意思。恰恰相反，当我在图书馆读完这本书以后，我还自己买了这本书收存。但是，我们读书，从来都不应该迷信某种观点。也不应该为了忘记文化总是活在我们周围，而不是故纸堆里。 

我认为，这种怀疑而有耐心的寻求的精神才是作者的核心，而不是内容，果如此，这也算得上是我们浮躁盲从社会中的万幸了。 

二零零八年六月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