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的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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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 

你可能不知道是谁写了它们，但是你一定知道这两句诗；你也可能因为这两句诗知道那个诗人，但是除了这两句诗，你对他很可能还是一无所知。 

这有些像《青灯》的风格，和北岛一样。北岛，就是那个诗人。 

《青灯》没有序，没有跋，没有作者介绍，没有专家评语，除了青色的封面和薄薄的书里一二两辑的十几篇文章，就干干净净没有其他东西。北岛也是这样，在无所没有的互联网上，关于他的介绍却干干净净，通常不会超过十句话，并且大多语意重复—但这更让北岛神秘而朦胧。 

读《青灯》以前，北岛的名字就像具有象征意义的符号，让我联想到海子、顾城。读《青灯》以后，北岛成了一个人，他的文字平和、舒缓、安静，偶尔有一些不经意的幽默或者哀愁，也是淡淡的，仿佛一个漂泊归来的朋友，在叙说好多年前的故事。 

《青灯》的第一辑是怀念老友，第二辑可以勉强算是游记，却更多的是借景忆事。这是一部把“物非人非事事非”感情发挥到极致的散文。散文中的“我”是许多年前北岛的影子。回溯时光，二三十年前的那个北岛仿佛更加真实。就是你我身边的一个大孩子，懵懂而热情，单纯而清澈，简单而快乐。也因此，两辑中我更喜欢第一辑。在那里面，他不是一个诗人，他不是一个革命者，他也不是一个流浪的人。他的朋友们哭，笑，奋斗，默默，生活，死去……在他们中间，总是那个当年的大孩子，不愿长大，不忍面对，不堪记忆—“我们自以为与时俱进，其时在不断后退，一直退到我们出发的地方”，一如作者所说--是悲哀？是理想？ 

关于这本书，不用说很多。关乎感情，不及其他，说多了都是赘言。看书便是。我只是无法伸手挽住自己心中的那份落寞，在读完每一个故事之后--无论他说的高兴，悲哀，平淡，有趣，或者一概不是--结尾总是虚空的无奈，希望是一种姿态，或者说，没有希望。所以，“我”是影子，在岁月奔向无尽过去的身后。生命真实，谁如我辈般挥霍？也罢也罢，莫如我辈般挥霍，历史掷人而去，不逢时，又奈何？ 

书中只有一首完整的诗。名叫《青灯》。我后来又在网上下载了一百三十多首北岛的诗。还没有来得及读。随手翻过。不似海子。不似顾城。仿佛似朱湘—用语言召唤力量进入心中，无须懂，无须知，只有心莫名的颤抖。正如那首《青灯》： 

“故国残月沉入深潭中

重如那些石头

你把词语垒进历史

让河道转弯

花开几度

催动朝代盛衰

乌鸦即鼓声

帝王们如蚕吐丝

为你织成长卷

美女如云

护送内心航程

青灯掀开梦的一角

你顺手挽住火焰

化作漫天大雪

把酒临风

你和中国一起老去

长廊贯穿春秋

大门口的陌生人

正砸响门环” 

这首献给魏斐德的诗，何尝又不是献给诗人自己？你明白了吗，一本散文的集子为什么叫“青灯”？ 

二零零八年八月十一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