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的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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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的广播里说：今天是本城解放六十周年纪念日。我看了看手表：正是四月二十四日。

六十年前，华北一野四野围困该城长达七个月，却在平津战役结束三个多月后方才攻下该城。

这不过是历史的一次重演。

两千四百一十二年前，智伯瑶连韩康子魏桓子三家围赵襄子于此城，数月而不克，最后反身死家破于城下；

一千七百零二年前，那个以闻鸡起舞而闻名的刘琨空身北上入此城，安抚士庶，招募流亡，竟以孤城支撑并州局面长达数年；

一千四百七十七年前，高欢以此城兴霸府，南控洛阳，东引邺城，西窥长安，与北周并霸二十余年；

一千零三十年前，北宋举全国之力，历两帝，经十年，三下河东，方破此城，戮灭北汉；

……

逝者如斯。今日如何？

“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辛弃疾满腹惆怅的吟诵《南乡子》的时候，至少滚滚大江还在为宋王朝担负着北方防线的重任；神州虽然陆沉，却至少河山依旧。可惜当我两次从这座城里的大桥和滨河西路上经过时，两个不同的人都告诉我同样的故事：这是汾河大桥，但下面却不是汾河--那只是水库下泄做出的死水罢了—真正的汾河只在他们十多年前的记忆里了。有甚于此，整个城里我都没有寻到一条还在流淌着水的河道。黄河虽早已不堪重负，以至下游断流，却依然从内蒙古翻越六百米的高山千里迢迢来到城下为三百万人口解无水之厄—这倒真有些“黄河之水天上来”的味道--但是遥想数千年来该城不止一次受困于水厄：智伯瑶宋高祖皆以晋水灌城，宋太宗以晋水汾水毁城--这远水解近渴又不免有一些讽刺的意味了。

我走在全城最宽阔的大街上—据说其宽度一度在全国仅次于长安街—它有一个响亮的名字“迎泽大街”。大街两边高楼林立，绿树成荫，政府机构云集于此。我却分了神，妄自揣测道：这名字究竟是半个多世纪前修路时的谶语，还是几十年后的这座城里人们心中的祈福？

城还是那座城。千百年来人来人往，生活依旧。但是，一座没有水的城，还会是固若金汤的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