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10-16滇川行旅记事 (三) - [行行重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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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 从泸沽湖回丽江,从丽江到香格里拉:

    哎,这让人疲惫的一天啊!

     

    两辆越野车已经在客栈门前的小路上等待我们。

     

    太阳早已升起,却躲在层层的乌云后面。天空晦暗,湖面阴冷。我们的汽车转弯驶上山坡。突然间,灰蒙蒙的水面上有了一道长长的光,如细细的金线,明亮耀眼:是太阳用自己金色的剪刀在厚厚的云上轻轻划开了一道缝!从天到水之间,氤氲的霞彩里,光线一缕一缕,如琴弦,如瑶柱,如织锦。我们停下汽车,站在大片盛开的格桑花之间,久久不愿离去。

     

    回去的路上并没有什么新鲜的风景。我们的司机阿龙是摩梭族人,他和我们聊起了扎西。但是话题也并无新意,和大部分我们已经听到过的故事一样,扎西继续扮演着一个“骗财骗色”、不讲信义、并且被大部分摩梭族人所不齿的角色。

     

    我并不喜欢扎西。昨晚的亲身经历甚至让我对这个人很反感。用小方的话说,在见到他的那一瞬,甚至感觉他有点像“黑社会”。但所有这些都都只能使我越发迷惑:一个名声如此不堪的人为何在一定程度上却成了里格半岛甚至是泸沽湖的标志性人物?为什么我们亲眼看到络绎不绝的游客千里迢迢就是为了慕名走进他的客栈?为什么在网络能够不论任何理由轻易毁灭一个人的今天,这个人却没有被那么多受害者的口水淹死而活得更加逍遥自在?为什么他的邻居们如此反感他,却依旧容忍他在当地垄断了那么多最重要的资源,例如马匹和马夫?……还有许多为什么,我那怀疑的天性使我总是不能干脆的作出结论,哪怕事实是那样的真切而明白。一切都还在迷雾里。正如后面那辆车上的阿文很有几句对于扎西正面的评价。我对于扎西并无结论。随着泸沽湖在我们身后越来越远,关于扎西的一切也终将埋没在我记忆的角落里被慢慢遗忘。或许这便是生活。真相永远隐藏在耐心的接近之后,使多数人无缘一睹。更多的传言无关紧要却铺天盖地,构成了我们生活中最大的虚幻。

     

    阿龙开车开得很谨慎。我说的不是关于他的驾驶技术。他总在担心没有专门的旅行运营执照如果被稽查抓住要罚一万元钱。他像祥林嫂一样把朋友们的案例唠叨了个遍,还拉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邹刚至少对了三遍台词,拉着我们背了两遍名字。最后,在离丽江还有一个小时路程的地方,他干脆放慢速度让阿文的车开在前面探听风声。于是,当妖怪在前面一辆车子用“狼来了”的方法吓唬阿龙的时候,他干脆把车停在路边不肯走了。这一次,连我们都觉得玩笑真的有些开过了。

     

    我很有些同情这个老实的摩挲族小伙子的。如果真的被稽查抓住,一万元钱差不多等于他一二十趟六七个小时的路程都白跑了,这其间还要赔去许多油费与车辆保养费用。但是,这也并不是我第一次碰见的新鲜事。无数的人需要车,无数的车空闲着却不能走,结果少数几辆能走的车垄断出一个高价的市场,让捂不住钱包的我们欲哭无泪。安全固然重要,但是仅仅依靠阻止和拦堵,是否就一定能够解决问题吗?事实是,更多的人选择偷偷的包“黑车”走,结果这比光明正大开车上路具有更大的危险性。再往深里说,这种若放若止的暧昧规则,难道不会变相的成为一种寻租?

     

    我们在这里为阿龙鸣不平,但今天接下来的故事很快就要证明我们是在为“古人担忧”,让我们自己闹心的事情一件接一件都还排在后面。我们在城北第一个十字路口和昨晚燕子帮我们安排好的面包车“接头”。这辆电话中说好的十一座面包车将带我们去香格里拉。我们到达的时候,汽车正在那里,但是却莫名的“瘦身”成了八座。司机瞄了一眼我们堆得一地的大包和好几箱沉沉的公用物资,便摇摇头叹了口气,彻底放弃了侥幸心理。一通电话以后,另外一辆十座的大车“及时”赶到,两个司机一阵嘀咕,我们的价格就由原来说好的一千元变戏法般涨到一千六百元。其实,我们听懂了他们的“悄悄话”,无非是第一个司机要求第二个司机付给他两百元介绍费,而第二个司机似乎也成竹在胸看眼下的形势,我们似乎除了屈服,别无选择所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正是如此也!

     

    我们岂能如此轻易就范。一千三百元是我们能够接受的底线。但司机显然觉得吃定了我们,一千五以下寸步不让。邹刚开始给他在丽江的朋友打电话。我们也就趁着僵持轮流去吃“迟到”的午饭,剩下的人如外来打工人员一样蹲在路边守着一堆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包裹和多少有些破烂了的纸箱。

     

    这就是我们当时的状况。我们其实也没有底气邹刚到底能否“拯救”众人于危难。到现在为止,“不靠谱”三个字早已经成为了我们的口头禅。好在这一次运气勉强站在了我们这一边,饭吃了一半,一辆十一座作价一千二百大洋的汽车正在向我们驶来的路上。一千五先生终于服了软,趁着第一辆汽车开走以后又在我们身边打了两个转,无奈他每转一圈,我们一个个脸上便越发得意,连给他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留下,他只能悻悻而去。

     

    如今想来,我们其实这也不能算是什么胜利。毕竟,还是比原来的一千元高出两百。但若是和后面路上的故事比较,这又几乎可以算是我们对包车司机唯一的一次“胜利”了。这是后话,让我以后慢慢道来。

     

    从丽江到香格里拉的路上,玉龙雪山、拉市海、彩虹和美丽的晚霞依次出现。但小布却几乎无心于此。一车“刺头”把中医、西医、广告效果、赞助还有医患关系等一大堆棘手问题抛向小布,弄得我们的台湾同胞费尽心力的做了一次现场推广,总算勉强完成了对这几个人的品牌教育。在众人纷纷表示将要对于小布的产品勇于尝试的时候,我们已经在香格里拉的新城里面了。

     

    一半以上的人是第一次到香格里拉。但我们到香格里拉的目的却不是看风景。在妖怪通过让两家酒店直接PK搞定价格以后,我们一天中第二次开始了最艰难的工作谈车价。

     

    我和老逍、邹刚在酒店大堂等待来路上司机介绍的当地同行。来人姓和,和气的和,但报起价格来却一点也不和气。他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八”,干脆的说:“八百元一天,一分钱不能降了。”八百元?我们是可以接受的。想想我们那年从稻城七百元包车去亚丁的价格,我们甚至决定直接包他两天车去亚丁。眼看着我们爽快的答应下来,他却突然又说:“我还需要至少一天的回程费。”我们一愣。回程费?这几天包车我们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个问题啊!甚至,当年我们川藏线包车,回程费也只是司机与乘客各算一半的。更何况,在现在这个黄金周内,我们百分之百的确信司机是绝不可能从稻城空返香格里拉的(后来我们在稻城的经历也证实了这个猜测)。我们尝试着与和师傅再谈谈我们的心理底线是一千二。师傅可不这样想。“你们刚才包车到香格里拉这么短就付了一千二呢,我这个路难走多了!”我们太“天真”,真没有想到司机之间也是互相“串连”的,只能和他解释那位司机是空车连夜返回的,但你这辆车怎么可能在稻城没有生意……可是老先生什么也听不进去,起身就走,留下一个电话,决绝的甩下一句话:想清楚了就给我电话!

     

    在接下来的一小时内,我们打了无数的电话,所有能够想到的人,只要和云南四川沾得上边的,都被我们骚扰了一遍。但是还算有用的信息只有两条。第一条消息给人些许希望:酒店前台热心的小姑娘帮我们找到了一辆八座的汽车,司机在电话那头拍着胸口保证我们再多的东西也一定塞得下。他要一千四百元,明天早晨八点半他会开车来和我们见面;第二条就不免令人沮丧。电话那边的朋友说,眼下黄金周我们这么多人行动不便,一千六算是不错的价格了,要不定下来当心车也没有了。

     

    到古城游览的其他人都回来了。我们在酒店的大堂迅速做出了一个决定,虽然心里不情愿,但还是接受那个和师傅的报价,当然如果能够谈成一千五就更好了。这一次,老逍很快在电话里与他达成了一致一千五百元,早晨八点半准时出发。

     

    我们长舒一口气,以为总算又过了一关,虽然前方道路漫漫,这样艰难的包车谈判不知道还有几次,但至少今天什么都不用再理会了。可是我们没有想到煮熟的鸭子也能飞走,更何况,这一次鸭子根本就不在我们手里。我刚刚躺下,眼睛还没有闭上,手机响起,是老逍的电话:司机反悔了,这一次,他说一千八百元以下免谈。

     

    我以为我应该是会很震惊的,但我居然很木然。或许我早已被这一天来的种种关于包车的变故弄得精疲力尽。我用手机迅速Google了一下长途汽车的信息,然后平静的给所有人打电话。我决定明天分三步走:首先是早上五点我去长途汽车站看当天往稻城的车票情况;如果车票卖完了,我们就等等看八点半那辆八座的车况;如果再不行,我再想办法让我朋友临时托人找找看。你们不要问我再不行该怎么办,说实话,我当时想,如果再不行,我就要回丽江了。

     

    小方打电话过来说明天一早陪我去。我其时不知道他当时正在拉肚子。经过这么一折腾,时间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想到这一天赶了超过十二个小时的路,却几乎只能睡不满四个小时(我要早些起床把包打好,万一买到票,随时能够走),反倒觉得郁闷得有些睡不着了。

     

    哎,这让人疲惫的一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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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黄金周啊!!!!!
    kongshan回复K4说:
    K4?
    2009-10-29 18:29:03